今年的黑马作品里,绝对有《黎明行者之血》的一席之地。
汇聚了不少前CDPR员工的Rebel Wolves工作室,可以说是成功将他们对《巫师3》的一部分理解,灌注到了这部处女作中。它虽然不少地方还显得有些粗糙,但已经能足够让人感受到对于游戏,尤其是任务和叙事部分设计的用心。
在发售初期的大量BUG,尤其是摇杆死区导致的跑步中断等问题修复后,我终于又重新拾起了这部被我暂时搁置的作品,并在历时约30个小时之后通关了它。毫无疑问的是,它的大量选择导向内容,也勾起了我继续尝试二周目的欲望,而结局部分的留白,则更是让人期待Rebel Wolves工作室的下一部作品。
就像当时我们会期待战马工作室做出《天国:拯救2》一样。

我们的主角科恩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银矿工,但他生在了这个被吸血鬼领主统治的桑格拉山谷。
时年恰逢黑死病席卷欧洲,这里的旧领主斯坎德嚣张跋扈,惹得民不聊生。而此时,吸血鬼布兰西斯伙同眷属,一夜间斩杀了斯坎德及其党羽,夺取了桑格拉的最高权力,并将桑格拉山谷建设成了人类牧场。

他不断榨取民众们的血液并以之为食,但也会向所有人提供自己的血——那是包治百病的灵药,喝下去连鼠疫也能瞬间痊愈。再加上布兰西斯轻徭薄赋、甚至还会为领民们主持正义,于是人们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,毕竟和他比起来,先前的人类领主反而更像是个将人敲骨吸髓的魔鬼。

但总有一些人,抱着“非我族类、其心必异”的观点,密谋反叛布兰西斯的统治。科恩和他父亲也被卷入了这股反叛力量中,然而他们的计划很快就被布兰西斯发现,并遭遇了灭顶之灾——科恩的心脏被打入獠牙即将转换成吸血鬼,而他所有的家人都被抓走,收押在城堡中。
奇怪的是,科恩并没有丧失心智,而是变成了“黎明行者”的状态,白天与正常人类无异,只有晚上才会变成吸血鬼。于是大难不死的科恩准备利用这股力量,从布兰西斯那里救回自己的家人。
但作为一个只接受过粗浅剑术训练的年轻人,科恩的实力明显与布兰西斯相距甚远。为了逐渐成长,弥补这份差距,游戏安排了一份类似《刺客信条:幻景》的暗杀名单——你需要依次铲除布兰西斯手下的三名大将,让他变成孤家寡人,然后再设法击破。

当然这只是游戏最推荐的方式,《黎明行者之血》不仅允许你在第一次和布兰西斯交手的“必败战”里获胜并直接迎来结局,也允许你在初期就孤身一人闯入布兰西斯的城堡。只不过你也会遇到超乎想象的阻力,因为城堡里所有敌人都是能一击秒杀你的红名怪,而且三名大将全都会在城堡里轮流阻击你,而此时能应付这种挑战的,或许就只有风灵月影宗和人形TAS了。
至于布兰西斯的三名大将,一开始也都看不上科恩这种小角色。而你要做的,就是前往他们的领地去完成各种特定支线,比如袭击他们的运血队、劫持囚犯、破坏勘探工作等等。这样他们就会逐渐注意到你,并且在怒气值达到顶峰时给你发送一张邀请函。

这三名眷属相关的主线,也是《黎明行者之血》最为优秀的任务。他们每人的风格都不同,有的会堂堂正正和你决斗,有的则会让你参加一个人们互相厮杀的角斗场,还有人会把你关进一个充满了幻觉和惊悚感的鬼屋里。任务途中也会夹杂大量的分支选项——比如你可以设法给对手下毒,但也可能会因为一句话露出破绽就前功尽弃。

总之当你击败这些眷属后,只要吸了他们的血,就可以在死后世界里邀请他们融入自己的灵魂,并成为最终决战时一大助力。他们会频繁放出幻象,用自己的绝招攻击布兰西斯,让艰难的单挑瞬间变成了正义的围殴。而且在平时探索时,他们还会时不时对你耳语来发表自己的观点、或是提醒你注意危险……也算是让旅途路上多了个伴。
《黎明行者之血》并不允许你去慢悠悠提升自己的实力,它会用一个30天时限给你施加一定压力——只要时间一到,那么科恩所有的家人都会遭到布兰西斯毒手。
你虽然在地图上行走、杀怪不会消耗时间,但每当做了什么重要决定、或是完成任务时,都会有些许的时间流逝,给人的感觉有点类似于《极乐迪斯科》。

这个点子很新颖也很有趣,但具体实现的过程中,《黎明行者之血》还是多少显得有些稚嫩。主要问题在于,它任务耗时和游戏中的实际表现很多时候都不太相符。
比如序章中流程最长的“曲径通幽”,它需要一路追查失踪村民跑到野外,进入一个洞窟,并在找到村民后,通过相连的一个遗迹出来,过程中的战斗更是数不胜数,做完体感上给人感觉可能半天时间都过去了,但实际上——它竟然只消耗短短的1个时间段。
同样在序章的“疾速猪杀”只是让你找头猪,就2个时间段过去了。甚至于你在神龛处加个技能点,都要消耗1、2个时间段。所以这个30天时限的设计,表面上是为了加强沉浸感,但最终落到实处的部分终归有限。

另外30天的时间看似有点紧,实际上也完全够用。如果只将三名大将的支线全部做完,那么只会消耗大概十来天时间,其余的时间也足够你去完成一些重要支线,并且将自身的等级提升到可以轻松应对最终BOSS的程度。所以《黎明行者之血》给予玩家的压力其实很有限,只不过会强行让你无法全清地图或者全收集罢了。
抛开时限不谈,《黎明行者之血》的各类任务设计还是相当出彩的。
实际游玩中,你能感到它透露着一股强烈的《巫师3》气息——主角科恩会用一种低沉、克制、神似杰洛特的声音,在探索途中自言自语,时刻分析着眼前的一切。而且,它还有一个类似“猎魔人视觉”的专注模式,可以在调查时标记出地面上的血迹、脚印、拖拽痕迹等等。

由于时间系统将每天切割成了白天与夜晚各8个时段,主角在人类和吸血鬼状态下能做的事又有所不同,所以实际上,你对于地图上的任务并不是一路挨个清过去,而是必须根据时间规划自己的行动。
比如只有当夜晚,你才能利用吸血鬼的暗影步传送能力爬上高塔,侦查附近的兴趣点,同时战力的强化也可能让许多战斗会变得更加轻松。而只有到了白天,你才能和商人买卖道具,并且用巫术来执行死者交谈、或通过星界共鸣进入某些试炼。当然除此以外,也有某些NPC只有白天或夜晚才会登场。

这就让原本庞大的一张开放世界清单,被切分在了很短的每一天当中,每当时间变动时,你都需要打开地图思考,来重新安排日程。而这种节奏的变化,无疑减轻了不少开放世界游戏的疲劳感。
让人称赞的是,《黎明行者之血》中的任务和NPC也和时间系统结合得非常紧密。
比如拉克拉的任务,她会约你晚上在皇冠岩见面一起上山拜访乌里刹村落。但你如果鸽了太久的话,那么等你想起这个任务时,会发现接头地点根本空无一人——她早已等得不耐烦,并一人上山把整个村子屠光了,你这周目也直接和乌里刹人的所有相关内容说拜拜了。偏偏你质问时,她还说得挺有道理:“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有多么紧急?”。

尽管这对于追求完美的玩家来说可能有点过分,但《黎明行者之血》也确实通过这种设计体现出了世界的鲜活感,让你能切实感受到他们都有自己的目标和生活。
更有趣的一点在于,《黎明行者之血》中的部分任务还提供了隐藏分支,以及各种可能要到二周目时才能发现的伏笔。
比如当你接到维丘协助调查凶手的任务时,随着地下室内怪物的出现,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都似乎已经明朗,罪犯明显是医生自己,甚至任务都会被标记成已完成。但如果你留意到了案件中的一些违和感,并仔细阅读了信件的话,那么就会在野外发现案件的对应后续,让这个任务再次重启并揪出真凶。

所以,《黎明行者之血》是一款会让喜爱选择导向的玩家们为之欢欣的作品,它不止停留在“分支庞大”这么简单,而是可以用非常多种方式,让你直观看到任务中各种不同选择所对应的后果,无论是有意或无意的。
再加上游戏本身就有七种之多的结局,你可以选择和各个势力协作、抑或是孤身一人去挑战布兰西斯,而各个NPC和势力又会根据你的选择出现不同的后日谈,这就给《黎明行者之血》带来了相当大的重玩价值。
但它多少还是给人留下了一些遗憾——比如,它缺乏一些像CRPG中说服、威吓之类的角色扮演属性,导致你在做各种任务时虽然选项和分支很多,到头来还是只能打架和给钱里面二选一。对于许多喜欢在《辐射》《博德之门》等游戏中靠嘴炮来解决问题的玩家们来说,这肯定不是个好消息。
喜欢《骑马与砍杀》或《天国拯救》的玩家们可能有福了,因为《黎明行者之血》的战斗系统,也是基于类似的四方向攻击/格挡系统,而且还是在大量依赖剑斗的中世纪背景下。

它的剑斗没有连招或派生设计,主要依靠完美弹反和闪避与敌人交互,优先保证自己不受伤,再见缝插针地砍上几刀。在一对多时你可能会遇到不少麻烦——因为锁定的视角可能会乱飘,而且敌人还可能从镜头外发动你看不到的偷袭。所以你需要通过后退调整位置,让敌人尽可能处于一个方向。这一点和《骑马与砍杀》《天国拯救》也比较相似。
只不过科恩在剑术技能树之外,还拥有另外两个流派——巫术与血族。前者只能在白天使用,而后者晚上才会生效。相比来说,巫术更重视控制、增益、续航,而血族则更偏肉搏和爆发。不过实际体验中哪个流派更好用,可能还要看你先解锁谁的强力技能。

这是因为巫术、剑术都需要通过读技能书,来解锁技能和上限,如果你没看攻略或是运气不好一路没发现关键技能的话,那么巫术就会显得非常弱。相对而言,血族技能基本只依赖于你吸血后获得的腐化等级来解锁,更加简单无脑。

所以在前期,单纯依靠弹反和普攻,伤害还十分刮痧的战斗可能多少会让你感觉有点无聊,但是到中期你的巫术、血族能力逐渐成型之后,体验就会发生比较大的改变。大量充能增益和冷却缩减让你能更频繁地使用技能,你甚至可以用法术和武器附赠的特殊重击组成一套高效小连招,而此时游戏的爽快感也会有一个大幅的提升。
而最高的“决斗家”难度,则又再次改变了战斗的体验。它会关闭所有的方向、完美格挡指示器,让你只通过观察敌人的剑招来战斗,可以说是十分硬核。与此同时,它还大幅削减了敌人的血量,并且增加了攻击,让战斗从刮痧变成了一瞬之间决胜负。
不过《黎明行者之血》的战斗部分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,即敌人种类实在是过于稀少了。尤其到中后期,你会发现自己来来去去打的敌人,不是一般士兵、就是变异者或红灵,攻击模式早就看得让人生厌,颇有种已经玩了这么久,还是木棍打小龙虾的感觉。

尽管上手体验可能略显粗糙,甚至装等、开放世界等设计还让人浅浅感受到了一点“罐头味”,但《黎明行者之血》就是那种只要深度投入其中,便会不断向你展现出亮点的优秀作品。它在选择导向相关的内容上做得非常出色,也会给你带来相当多出人意料的体验。而它的战斗部分虽说难言顶级,但对于这样一个以任务设计为主体的游戏来说,也还算够用。当然了,敌人重复度过高,以及解决问题的手段过于单一,对它来说也是一些难以忽视的缺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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